您当前的位置: 首页 > 潍水剑
潍水剑 | 拥抱还是排斥AI,从历史里找找答案
2026-08-04 11:28:35 编辑:张雪

评论员 赵亚琼

      这段时间关于AI的讨论,热度始终没降下来。

      浙江宣传发布了一篇文章,谈的是AI带来的三重隐忧:人的自我矮化、技术的安全风险、全球治理困境。文章把“AI几乎无所不能”时,人的慌张和伦理困境摊开来讲,承认人的局限,在狂热中保持克制,正视技术的边界。

      但读完心里还是留着一个疙瘩。我们这代人面对AI时的那种恐慌、抗拒、自我怀疑,究竟是AI本身带来的,还是每一代技术变革中都会出现的情绪?

      如果答案是后者,那或许跳出当下、回头看一眼历史,能找到一些让人不那么慌的东西。

      1811年,英国诺丁汉。纺织工人面对新式自动化织布机,发现自己苦练多年的手艺被机器简化了,收入锐减。他们选择捣毁机器,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卢德运动。当时的工人没有“拥抱还是排斥”的纠结,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砸我饭碗,我就砸它。

      差不多同一时期,印刷术普及之后,靠手抄典籍谋生的抄写员群体也受到了冲击。有学者站出来说,手抄文本的过程本身承载着精神虔诚,机器印刷会消解文字独有的神圣内核。这话听着耳不耳熟?跟今天有人说“AI生成的东西没有灵魂”几乎一模一样。历史的结果我们都知道了。印刷术没有消灭文字创作,反而打破了知识的垄断,让写作与阅读得以在更广阔的层面上传播。抄写员这个职业确实消失了,但作家、编辑、出版人这些新职业长了出来。

      1839年,摄影术公开。当时的写实画家一片恐慌,认为摄影是冰冷的工业产物,不具备艺术灵魂,会直接挤压写实绘画的生存空间。肖像画师也确实面临客源流失的现实困境,谁还愿意花钱请人画一张像,如果照片拍得又快又像?但绘画没有消亡。它放弃单纯复刻现实的赛道,向情绪表达、观念艺术的方向拓展。印象派、表现主义、抽象艺术……这些画派如果放在摄影术出现之前,可能根本不会诞生。摄影逼着绘画重新回答了一个根本问题:画什么,才是一张照片给不了的?

      说一个离我们更近的。九十年代中后期,个人电脑和文字处理软件开始进入国内。当时很多作家、报刊编辑对“在电脑上写作”这件事充满抵触。他们认为手写和思考深度绑定,一笔一划的书写过程本身就是思路的梳理;标准化的机械文字会磨灭文字独有的温度。有作家坚持用纸笔完整手写稿件之后,再请人录入电脑,坦言“很难直接在电子设备上完成深度思考”。你想想那时候的报纸副刊、文学杂志上,是不是到处都是“电脑写作会让文学死亡”的文章?

      现在回头看,当年那些担忧里,有多少是被验证了的?电脑写作没有让文学死亡,反而让写作的门槛大幅降低了。今天的创作者,不再需要誊抄稿纸、跑邮局寄信、等编辑手写退稿信。修改一个段落,鼠标一拖就行。但好的作品变少了吗?没有。甚至更多了。

      把这些历史串起来看,能得出一个个朴素的结论。

      每一次机械、数字化新工具诞生,一定会出现两类声音:

      一部分人认为,工具亵渎创作、磨灭灵魂;另一部分人认为,工具抢走从业者的工作。两种情绪几乎同时出现,和当下大家看待AI 的心态一模一样。

      工具只会淘汰纯粹重复性劳动,永远淘汰不了拥有独立思想、审美、人生阅历的创作者。

      照相机没有消灭画家,打字机没有消灭作家,录音没有消灭音乐家。被淘汰的,是只会机械复刻、没有自我内核的劳动者;拥有独特表达、思想底色的创作者,总能驾驭新工具放大自己的能力。

      工具没有道德属性,界限掌握在人手上。

      当年人们争论“能不能用照相机辅助绘画”“能不能用打字机写小说”,评判的核心从来不是“用不用工具”,而是作品的内核、思考、体验是否来源于创作者本人。工具本身不存在善恶对错,决定作品成色的,依旧是创作者自身的阅历、思考与审美。

      浙江宣传把AI的伦理困境摆在了桌面上,追问“人该如何自处”。这个追问是有重量的,也是当下最该被严肃对待的方向。而在追问之外,历史给出的回答或许更朴素一些:回到人本身。回到你的阅历、你的思考、你的审美,那些无法被算法习得的东西。AI可以模仿风格,模仿不了你吃过的那碗面、走过的那段路、失眠的那一晚。

      工具越强大,“你是谁”就越重要。

编辑:孙冠芳

一审:毛洪山

二审:齐晓军

三审:王志刚

新派新闻
新闻热线:2998776
版权所有 © 潍坊市融媒体中心
鲁ICP备090211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