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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活,活成自己的主角
2026-05-21 09:04:12 编辑:王誉林

 

王西京 绘

□职 茵

序章:

天地一声吼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八百里秦川的沟壑田垄间,有一种声音,是源自生命的呐喊,是从泥土里生长、从苦难中嘶吼而出的生命宣泄。那便是秦腔。

2026年夏初,电视剧《主角》裹挟着久违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山里的放羊娃从尘埃里仰望星光,在命运的湍流里挣扎翻滚,终成一代“秦腔皇后”。

荧屏里,一声声热耳酸心的秦腔仿若穿透时空壁垒,直抵人心。荧屏外,无数观者为之扼腕长叹,为之热血沸腾,为之热泪长流。

这部由张艺谋监制的电视剧一亮相央视,赢得满堂喝彩,传为街巷美谈,成为现象级作品。

透过这热度,人们看到了在梨园后台“潜伏”近四十年的作家——陈彦。从以戏曲剧本《迟开的玫瑰》《大树西迁》声名鹊起,到以长篇小说《装台》震动文坛,直至挥就80万字《主角》、问鼎中国长篇小说最高荣誉茅盾文学奖,他把半辈子泡在滚烫人生里练出的眼力劲儿,连同自己的心肝肺腑,一并揉进字里行间,句句能攥住你的心窝子。

作家之笔,悲天悯人,字字铿锵。笔下是秦腔人的命根子,是所有在时代洪流里拼命追梦的个体写照。陈彦的高明之处,是他总能拂去戏台上的厚重油彩,让万千读者看到皮囊之下,那些伤痕累累却永不服输的灵魂。

大幕已启,且让我们循着那板胡之声,走进《主角》内外,品味一幅关于坚守、传承与怒放的浮世长卷。

第一幕:

长安·戏缘

长安城南,文艺北路。一座朴素小院里,日夜响彻着固定的音律:梆子声如惊雷疾雨,板胡声如金石裂帛。坐落于此的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是名震西北五省的秦腔“戏窝子”,也是作家陈彦的精神原乡。

无数个伏案疾书的深夜,院子里的锣鼓声作背景音乐,笔下人世间的悲欢是精神寄托。二十载案头耕耘,陈彦一路写到北京,依旧甘之如饴。

那是一段中国文艺在市场经济大潮中最跌宕的年月。霓虹闪烁之处,是KTV、录像厅、舞厅、镭射影厅的招牌。猩红翠绿的光斑在城市里晃荡,唯有秦腔院团那褪了漆的招牌下,门庭冷落。被流行歌淹没的戏词,像个走错了时代的老人,在喧嚣里孤零零地喘着气。

西安易俗社写水牌的“冬娃伯”1948年入社,见证过“万人空巷”的秦腔盛况,也只能望着略显寂寥的戏台长叹:“这不是能遇上‘好收成’的季节!”

偏有人不信命,要搭上自己狠下笨功夫。书斋里,陈彦近乎苦行僧式地坚守着。他本可以写更“赚钱”的内容,过上更“优渥”的生活,但他偏选择守着一方旧戏台,替一群快被遗忘的人,记下他们的故事与风骨。

上世纪九十年代,改革浪潮席卷城乡。社会转型之初,在崇尚时髦追逐潮流的都市里,古老秦腔真艰难,要生存、要破局、要改革、要推新人、要出新作,一如在烈火中熬煎。

西安城墙上,年过七旬的外国游客指着小南门环城公园里吹拉弹唱的同龄人,问:“这是什么?”年轻导游答:“唱秦腔。”老人仔细让导游在手心里写下“秦腔”两个汉字,再问:“什么是秦腔?”导游轻笑:“秦腔?就是城墙根儿底下,这一群老头老太太的自乐班嘛。”

“秦腔太生猛,听着跟干号一样,土得掉渣!”“哪个娃不听话,就给听秦腔……”“最没人爱听的就是秦腔!”这大概是一些人对秦腔的刻板印象,想改变,很难。

秦腔如梨园行里的一棵胡杨,传说千年不朽。可这艘老字号方舟,在市场经济的巨浪里,不过如一叶扁舟,还能行稳致远吗?

陈彦敏锐捕捉到了秦腔式微的信号。外界声音再嘈杂,他从未改变守护秦腔的初心。作为作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笔。

他选择为秦腔发声,与命运抗争,与灯红酒绿的潮流抗争!

写作时光,是上班之外的“八小时”。他不娱乐、不串门,全然忘我地泡在书斋里,扑下身子耕耘。一万四千多个日与夜悄然溜走,陈彦笔下流淌出了几百万字,看似是街道里、乡村间芸芸众生的“小日子”,实则是中国社会改革开放澎湃浪潮的时代图景。

陈彦将心血与笔墨,献给了在时代洪流里拼命站稳脚跟、执着奉献的普通人。他们是这片土地的脊梁,是这个时代深切呼唤和企盼的人:有为赡养老父与弟妹,藏起京城名校录取通知书的少女乔雪梅;有进城打烧饼供娃上大学的罗天福;有劳碌于戏台内外、一生卑微的装台人刁顺子;有山村里吃不饱饭的娃娃;有戏班子里挨打受苦的小学徒;还有从灶房的煤灰里扬起脸,一步步走向聚光灯下的“角儿”。

这部从放羊娃到“秦腔皇后”的小说,陈彦后来定名为《主角》。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彦长舒一口气。窗外,不知谁正吊嗓子,一声“天哪——”拖腔苍凉悠远,直冲云霄,仿若替他将积压心底多年的郁结一并喊了出来。

后来,这一声“天哪——”从长安城腹地传出,漫卷九州,从纸面跃入荧屏,走进电视剧《主角》的一场戏中戏——屏幕里,忆秦娥这一声博得满堂喝彩,戏台下观众巴掌拍烂,瞬间觉得这娃成了!屏幕外,观众看得泪眼婆娑,有人在网上热议说:“一声天哪唤入魂,半生起伏已共情!她喊出了内心的五味杂陈和这一生的不易。她喊得我灵魂出窍,脑门子和心都颤抖。”

第二幕:

扎根·秦腔

陈彦的根,深扎在陕西,深扎在秦腔。

秦腔是什么?它是周秦的遗响,是汉唐的余韵,是关中百姓面对苍天厚土,从胸腔里吼出的天籁。

1924年,鲁迅先生来西安讲学,听过秦腔,留下一句:“古调独弹。”寥寥四字,道尽了这门艺术的苍凉与孤傲。

1990年,陈彦从故乡商洛镇安走进省城戏曲研究院。

在这方梨园天地,他看着一代又一代演员长大、成名、老去。他深知,秦腔人的一身功夫,是在苦难的磨刀石上砥砺出来的。

他见过十岁的娃娃,冬日凌晨,天光未亮,便被老师从被窝里拎起练功。压腿压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哭完了,用袖子一抹,继续压。因为,老师说过——“戏是苦虫,不打不成。”

他也见过名满天下的角儿,台上风光无限,流光溢彩,一回到后台,湿透了几层的戏服能拧出半盆水来。待卸去铅华,镜子里映出的,是那张疲惫至极、写满沧桑的脸庞。

他甚至将目光投向那些永远站在戏台之外的装台人。与他们长年累月的相处,让他洞悉了他们骨子里的喜乐悲欢。一生从未登台,却为舞台付出了全部的装台人,经由一部《装台》才被“看到”,他们的尊严与价值,才得以熠熠生辉地留存于中国文艺作品的长廊。

在陈彦眼里,不论主角、配角,还是跑龙套的、拉大幕的,都是“角儿”。他们都把自己的命,交付给了舞台。而他,则把他们的人生一笔一画记录下来,在文字里浸透人生百味。

1998年,陈彦拿出一部眉户现代剧《迟开的玫瑰》试水戏曲改革。

他没有书写主角的大开大合辉煌壮丽的人生逆袭,而是讲述了一个被“牺牲”的主角故事:19岁少女乔雪梅,面对母亲骤然离世的悲痛,藏起名校录取通知书,用柔弱肩膀扛起家庭重担,三次放弃婚姻与事业,只为照顾老父,养大弟妹。待到弟妹成材,她选择与一位修理下水道的工人成家。她成全了所有人,前途在19岁那年戛然而止,活成世俗眼中的“失意者”。

恰恰是这份照亮别人前程的“潦草”结局,击中了全社会最柔软的神经。无数观众在乔雪梅身上,看到了自己母亲、姐妹的身影——那些以牺牲式奉献,托举起整个家庭的平凡而伟大的女性。

《迟开的玫瑰》一炮而红,走进百余所高校和剧院,登上国家大剧院,超百万观众为之动容,也一举斩获多个戏剧类国家级大奖。初次试水,陈彦便以对浮华世相下人生价值的深度探索大获全胜。陕西上一个拥有如此口碑的眉户现代剧,还是1958年赴京演出并巡回江南的《梁秋燕》。

陈彦说,创作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长跑”。写《迟开的玫瑰》时,他就像一名逆流而上的孤勇者,凭一腔热血奋力奔跑,“有时写得几近崩溃,但却心甘情愿。”

口碑足以抵消一切孤苦。《迟开的玫瑰》1999年在宝鸡演出时,数万名群众黑压压一片争相围观。有人爬到树上,有人站在拖拉机上,以至于当地出动警力维持秩序。

而后,陈彦推出《大树西迁》和《西京故事》,与《迟开的玫瑰》并称为“西京三部曲”,成为中国现代戏的代表剧目。

《大树西迁》写得辛苦,陈彦两年间往返上海和西安找素材,最终只成型三万多字。写《西京故事》就顺得多,在陈彦每天路过的西安文艺路上,有个进城务工人员天然汇聚的劳务市场,他们面容里藏着太多表情和故事。陈彦被这些面孔深深打动,挖掘他们身上的痛苦、艰辛、良知与坚守,并触摸到了他们内心滚烫的梦想。

后来,进城务工人员“罗天福们”得以带着质朴的底色,走进千家剧院、百所高校。很多年轻观众惊喜地发现,秦腔竟能以震撼人心的艺术魅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当代底层生命的精彩与伟岸。

两次获得中国戏剧“梅花奖”的李东桥,曾代表陕西艺术家把秦腔唱到了海外。他以帝王将相、文人志士等经典角色,赢得了海内外戏迷的广泛喜爱。

可李东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艺术人生中塑造的最经典、年轻观众印象最深刻的角色,竟是“抡烧饼”的。

陈彦在选他做主角的时候,犹豫了快一年。斟酌良久,终于神神秘秘地塞给李东桥初稿,叮嘱他不要声张,也并没透露让他演谁。

看完人物简介,李东桥哑然失笑,“我寻思着,这肯定是陈彦憋出来的一个厉害得不得了的大作品。可一看主角是个打烧饼的,既没有宏大气势,又没有爱情传说,能有啥看头!这不会是写砸了,才犹豫着不给我看剧本的吧。”

反转,发生在第二天——读过三页纸,李东桥就决定豁出命去体验、去摸索,戏曲行当里第一次出现的“抡烧饼”的主角形象。

毫无意外,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很快携《西京故事》踏上征途——这支深耕秦腔艺术的团队,带着打磨好的作品,开启了奔赴全国百余城市、巡演千场的壮阔旅程。

当聚光灯一次次亮起,李东桥——这位已将“进城务工人员”形象搬上舞台数百次的主角,难掩激动地说:“是陈彦将秦腔艺术扩展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也彻底拓展了我的艺术生涯!”

看了戏的年轻观众感慨:“一部好剧,能救活一个院团,更能提升一个剧种。”名校学子的反馈让李东桥有了新的体悟:“现在才是秦腔最好的时代,观众素质高。上世纪八十年代,演员唱错词竟然被村里年轻的闲人们喝倒彩、扔鞋、扔砖头;如今年轻观众会跟你精心探讨剧本、研究剧情,真心盼着秦腔传承下去。”

2014年10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文艺工作座谈会,发表了重要讲话。

陈彦应邀赴京参会。回忆起当时场景,仍历历在目:“现场聆听了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讲话,我们文艺工作者非常振奋、备受鼓舞。在亲切交谈中,总书记还提到了眉户和秦腔……”

第三幕:

转型·开枝

从剧作家到小说家,在外人看起来不过换个身份写东西,实则是脱胎换骨的蜕变。单是将《西京故事》从剧本改为小说,陈彦就整整打磨了五年——叙事语言、逻辑结构全部推倒重来,把最熟悉的故事打破重建,在最熟稔的领域彻底推倒“旧我”,重塑全新格局。

5年时光,耐住常人耐不住的寂寞,将个人全然置之度外,用50万字的磨炼,完成重塑。至今回望那段创作的艰难历程,陈彦仍感慨不已:那是一场“路途漫漫的孤寂的长跑”。

有了小说《西京故事》的试水,小说《装台》宛如信笔拈来,再提笔创作煌煌巨著——80万字的《主角》,心境上已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80万字,几乎是一座山。但陈彦未动笔时已在顶峰,无需采访、无需线索、无需苦寻素材,书里的一两百个人物,三十几年来一直长在他脑海里,生龙活虎、跃跃欲出。他对秦腔人安身立命的“戏窝子”太熟悉了,胸腔里翻滚着一股强烈到滚烫的倾诉欲。

窗外树上,叶子落了八次,又绿了八次。寒暑更迭间,陈彦终于完成了从剧作家到作家的身份转型。

这部作品一经问世便震动文坛,更搭建起让古老非遗与青春力量相遇的桥梁,为传统艺术活化开辟了全新路径。

在《主角》的引领下,越来越多全国顶尖青年文艺工作者沉心苦练秦腔“卧鱼、吹火、顶灯”等绝技。古老技艺迎来了一大批热血赤诚的年轻传承者,他们以创新拓宽艺术边界,用活力挖掘文化内涵,让秦腔在流量时代重焕生机。

这对秦腔而言,无疑是划时代的幸事。《主角》用生动的故事证明:秦腔从未老去,它始终扎根生活,在传承与创新中光芒万丈。

“秦腔唱得人热血沸腾”,主角“忆秦娥”以近乎野蛮的生命力,跃入立体多维的艺术空间:话剧、舞剧、有声书、花鼓戏、电视剧,次第绽放。一场自西北向全国,关乎“为生民立命”、传承中国最古老戏曲艺术的宏大实践,就此拉开大幕。

从话剧、舞剧到电视剧,艺术家们没有争谁是“菜心”,谁是“菜帮”,只是一心一意把“这棵菜”呈现好,共同成全《主角》。这份“工匠精神”,是话剧《主角》演员刘李优优磨破的血泡,是舞剧《主角》导演王玫嘶哑的嗓子,是电视剧《主角》演员刘浩存肿胀的双腿,是顾问团老艺人眼里那不肯妥协的严厉,更是陈彦在书斋里近乎苦行僧式的坚守。

忆秦娥那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儿,是所有普通人与命运抗争的缩影,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韧劲儿。

陕西人艺组建百人班底,历时三年打磨话剧《主角》。将80万字的小说搬上舞台,仿若将一条奔涌的大河,装入一只精巧的碗。首演那夜,大幕徐启,梆子一响,满场肃然。表演艺术家濮存昕看后难掩震撼:“文学的力量始终是艺术的资源……文学是树,陕西人艺将它打磨成了上好的家具!”

北京歌舞剧院的年轻舞蹈家们接力第二棒。舞剧《主角》将秦腔名伶四十年的血泪,化为一场“沉默的惊雷”,以无声的形体叩问命运,让灵魂的震颤余韵绵长。忆秦娥的扮演者李晨赛说,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故事:“无论忆秦娥经历了多少情感纠葛与世事无常,内心永葆纯净。”

第四幕:

匠心·敬畏

在中国文艺于时代浪潮中寻路、定锚的关键节点,电视剧《主角》应运而生。剧中忆秦娥身上那股沉心钻研、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正契合了当下对文艺工作者的时代期许。

从筹备到播出,这支由张艺谋监制、张嘉益任艺术总监的团队,在反复阅读原著的基础上,还走访了十几位老艺人,为作品打磨倾注了大量心血。有人问张嘉益,何必如此折腾?他只说了一句:“这书里写的,是人家的命。”

2025年8月,古城持续40℃高温,西安风雷仪表影视基地片场,刘浩存第一次对秦腔人心生敬畏。

化妆老师给她头顶勒上额子,插上雉翎,披上小棉袄,背上沉重的大靠,还来不及欣赏镜子里飒爽英姿的妆造,已被沉重的头饰勒得缺氧,几乎无法说话,但是,刘浩存还得奋力耍枪。动作不能错,仪态不能乱。汗如雨下,里衣全部湿透,但主角不能倒。

对于秦腔人的敬佩,在一点一滴的进步里滋长。

刘浩存虽有顶尖的舞蹈功底,但隔行如隔山。甩袖、吐火、顶灯、翎子功,哪一项不是秦腔老艺人传下的“狠活”?她克服巨大心理障碍,跟着李梅、任小蕾等秦腔老师,从压腿、倒立、耍花枪等基本功硬啃起,苦练八个月,磨出名角的功架。压腿、下腰、跑圆场,风雨无阻;曾因训练过猛,双腿肿得无法行走,仍让人搀扶着去排练场,坐下练唱,未曾停歇。

演员潜心演戏的同时,剧组做了件极“复古”的事:聘请了五位七八十岁的老艺人组成顾问团,日日坐在监视器后,用昏花却锐利的眼睛,盯着演员的一招一式。

就拿那场“朝天蹬”的戏来说,演员把腿扳过头顶,自觉标准,老艺人却摇头:“不对。你这是使蛮力架上去的,不是十年功长在身上的劲儿。忆秦娥的腿,得像长在身上一样,举重若轻。”演员回去默练半月,再登场后,缓缓举腿,面色如常,眼神平静,老艺人终于笑着点头:“对了,这才是角儿的腿。”

“心有敬畏,人人皆是自己的主角。”相声演员苗阜放下曾经积累的所有表演技巧,潜心塑造鼓师何大锤。电视剧开播后,他感慨道:《主角》的核心从来不是“舞台中央的人”,而是每个平凡人对热爱的坚守、对命运的抗争。

这,正是我们最本真的人生写照:大多数人是生活剧场里无名的“配角”,却在自己的生命舞台上,以平凡为底色,用热爱与坚守,努力地活着,活成自己的主角。

第五幕:

立传·众生

为沉默者发声,为无名者立传。“为生民立命”的古老传统,并未随岁月沉寂,而是在今天的时代浪潮中,发出更加清晰的回响。

电视剧《主角》是接地气、有筋骨、有温度的作品,自带一股风清气正的劲儿。陈彦与他的《主角》,究竟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是“为生民立命”的底色被重新擦亮——作者要替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人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要替那些在沉默中受苦的灵魂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回望百年文艺史,从鲁迅笔下的阿Q、祥林嫂,到老舍笔下的骆驼祥子,再到路遥笔下的孙少平、陈忠实笔下的田小娥,莫不如是。陈彦这位幕后“主角”,近四十载以文学为接力棒,一程接一程,为凡尘中的“主角”们一次次发声。这跨越岁月的坚守,弥足珍贵。

《主角》的众多改编者们没有把秦腔当作易碎的文物,供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束之高阁,而是让它与文学、影视、舞蹈等力量猛烈相撞、深度相融,完成了脱胎换骨的飞跃与新生,以鲜活姿态直入年轻一代的视野。这番壮阔实践,正是中华传统文脉在当代进行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的一个璀璨缩影。

京剧、昆曲、豫剧、越剧……每一种古老的艺术,都在时代的路口徘徊,叩问着与当代对话的密码。《主角》却给出了一个绝佳的传承思路:不媚俗取巧,不降格以求,不削足适履,只是沉下心来,认认真真讲好一个故事——让故事本身的温度,融化隔阂的坚冰;让故事自带的力量,击穿时间的壁垒,直抵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主角》——这朵从西北大地绽放出的文艺之花,映照着千年岁月的日月光华,映照着广袤大地的山河脉络,更映照着一代又一代文艺工作者,在传承与创新的征途上,倾尽心血浇灌梦想火种。

尾音:

余响贯山河

大音希声,大幕恒垂。

《主角》已远渡重洋,以英文、日文等新面孔,将黄土地上的生命嘶吼播撒向世界。这不仅是一个女孩的成长传奇,更是黄土地的精神密码——关于坚守,关于热爱,关于苦难里开出的倔强。

而在更广阔的天地间,无数平凡如你我的人,正站在各自命运的舞台中央。我们没有聚光灯,没有满堂喝彩,却都像忆秦娥一样,以血肉之躯对抗生活的磨砺,在人生剧本里努力活着,活成自己的主角。

“天哪——”那一声来自古老秦川的呐喊,穿透千年帷幕,至今震天动地。它从《主角》的字里行间涌出,从每个不肯认输的平凡人胸腔里迸发,在时空长河久久回响。

原来,所有对命运的抗争、对热爱的坚守,都是跨越地域与时空的共鸣,响彻人间,绵延不息。

来源:西安晚报

编辑:王誉林 张永超

一审:贾春毅

二审:孙瑞永

三审:王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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