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卷揽山海 笔墨记春秋
——解码《山海春秋》十年纪实创作之路
□ 桑爱梅
盛夏七月,荷风满巷,在潍坊十笏园古韵悠长的街区里,一场兼具乡土温度与时代厚度的新书座谈会如期举行。昌邑作协主席姚凤霄纪实文学新作《山海春秋》正式和读者见面。这部作品凝结了作者近十年行走齐鲁、躬身田野的采访与书写。从渤海滩涂的盐碱荒洼到泰山沂蒙的青山脉络,从黄河入海口的浩荡浪潮到海洋牧场的碧波万顷,姚凤霄以脚步为笔、以真情为墨,把生态变迁、产业迭代、凡人风骨、红色根脉尽数收纳进《山海春秋》的字里行间。座谈会现场,姚凤霄分享了长达十年的创作心路。我们借此走进姚凤霄的文学世界,探寻一段扎根大地、追随时代的文字征程。

缘起因山海:
一个藏在大地上的书名,十年斟酌终落定
笔者:姚主席,首先恭喜《山海春秋》新书座谈会圆满举办。很多读者第一眼就被《山海春秋》这个厚重的书名打动,能聊聊书名背后的构思与寓意吗?
姚:非常感谢潍坊市委宣传部、市文联、各位专家师长和朋友们参加分享会,这是对作品的认可,也是我创作路上最坚实的底气。从萌生写书想法到最终定稿书名,我反复推敲了很久,每两个字都对应着齐鲁大地独有的气质与时代历程。
先说“山”,代表的是泰岳脊梁、沂蒙风骨,是一代代山东人沉淀下来沉稳务实、向阳而生的精神底色。巍峨群山撑起了齐鲁大地的骨架,红色基因、乡土坚守、实干品格,全都藏在山川沟壑之间。再说“海”,指代环绕山东的渤海与黄海,大海自带包容万象、奔涌不息的气魄,见证着沿海滩涂的迭代、海洋产业的崛起、对外开放的浪潮。而“春秋”二字,并非特指历史朝代,而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征程,是脚下土地的蜕变轨迹,是一代人扎根乡土、拼搏奋进的真实纪事。山立风骨、海纳胸襟,春秋记录时光,三者合一,刚好契合我想要书写的核心:用文字记录山川巨变、时代前行,描摹普通人的坚守与奋斗。
整部书稿收录了我2016年至2025年十年间的纪实创作,所有内容全部来自实地走访。我本身生长在北部沿海,从小看着盐碱荒滩、潮起潮落,这片土地的变迁一直深深触动着我,也是我开启系列纪实写作的初心。
笔者:十年跨度、多地奔走,您的采访足迹遍布山东多地,能否聊聊这些年实地采访的日常状态?
姚:纪实文学最核心的生命力就是“在场”与“真实”,我始终坚持作家不能做时代的旁观者,必须躬身入局。这些年我的采访没有固定路线,跟着选题走,迎着渤海滩涂冬日刺骨的寒风,顶着泰山脚下盛夏的烈日,在黄河入海口感受深秋呼啸的大风,清晨伴着沂蒙山区的浓雾进村入户,追着黄海的浪涛走访渔港码头。
我的采访场景十分繁杂,田间地头、城市写字楼、偏远乡村渔港、现代化海洋牧场、产业园区、生产车间、各类红色教育基地,都是我的写作现场。面对面访谈过几十位基层创业者、一线农技人员、乡村振兴带头人、时代楷模、劳动模范。书中的每一处场景、每一组产业数据、每一段内心感悟,全部来自现场观察、当面访谈、反复核实,没有任何虚构与文学杜撰,所有文字的根基,牢牢扎在基层泥土里。
为一个准确的时间节点、一项产业改造数据、一段人物过往经历,多次回访受访者是常态;长途奔波、风吹日晒更是日常,经常白天外出采访,深夜伏案整理文稿,部分篇章推翻重写、反复打磨,只为最大限度还原真实。十年行走,没有捷径,纪实写作本身就是一场用脚步丈量土地的修行。
笔墨记山河:
书写荒滩蝶变,记录齐鲁大地生态春秋
笔者:通读全书能够清晰感受到作品分为两大脉络,第一部分聚焦生态变迁、滩涂改造、乡村产业发展,也是您投入情感最深的板块,能否详细介绍创作脉络?
姚:《山海春秋》整体分为两大核心板块,第一板块是以笔墨记录山河巨变,聚焦盐碱荒滩、大河流域、乡村田野的迭代升级,书写属于这片土地的生态春秋,也是我动笔最早、倾注心血最多的内容,落笔原点就是家乡北部渤海滩涂。
我亲眼见证了家乡盐碱荒滩从寸草不生到产业兴旺的全过程,内心的震撼难以言说,很早便下定决心,一定要用文字留存下这片土地的蜕变记忆。其中《光耀光伏,滩涂流金》这篇文章,前后跟踪采访拍摄、记录调研长达八年。曾经无人涉足的荒碱滩,依靠新能源开发,把阳光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收益,成为乡村振兴最生动的样本,也是能源变革扎根乡土的真实写照。这篇稿件部分内容刊发在《脊梁》双月刊。
另一篇关注度很高的《互花米草的彼岸》,同样扎根沿海生态调研,部分文字发表于文学期刊《长城》。多年来我持续关注莱州湾、潍河、胶莱河入海口生态问题,结合实地调研撰写政协提案,针对性提出互花米草治理方案,推动相关部门落地生态整治工作。治理过程、部门答复等一手资料极具记录价值,但出于宣传口径和工作要求,最终没能纳入书稿。即便删掉了很多极具感染力的现场细节,我依然认为生态记录的初衷已经实现,文字之外,切实推动沿海生态保护,比单纯的文稿叙事更有意义。
在调研期间,我深度跟踪农业发展,写下《旷野有稻》《盐碱滩上的“青阜农业王国”》两篇文章。我对盐碱地上开荒种粮的建设者心怀深深敬意,带头人孙德东带领团队流转整合十万亩盐碱土地,统一规划、改良土壤、规模化耕种,推行农户入股分红模式,打造循环农业、智慧农业样板。昔日白茫茫的荒滩,如今稻谷飘香、麦浪翻滚、畜牧兴旺,盐碱地变身稳产良田,是北方盐碱地治理、粮食安全保障的优秀范本。
跳出地域,我的采访版图延伸到山东各地:奔赴东营黄河入海口,写下《我站立的地方曾是大海》,记录黄河泥沙造陆、沧海桑田的地理变迁;走进泰安徂徕山、大汶河沿线,跟踪河道清淤、污水治理工程,创作《碧水青山别样美》;奔赴日照调研现代化海洋牧场,记录近海养殖转型升级之路,完成《一路向前,去海洋牧场》;立足潍坊全域城乡建设,提炼城市生态布局,写下《潍坊的绿蓝紫》;深入临朐山区,挖掘乡土人文、农耕传承,成文《临朐之望》。
在撰写这些篇章的过程中,我也不断思索人与自然的相处模式。亲眼看见滩涂植被复苏、河道水质清澈、野生鸟类重回湿地,潮间带鱼虾重现生机,愈发明白生态文明建设不是短期工程,需要久久为功、循序渐进。这些走访经历,让我真切读懂“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不是一句口号,在齐鲁大地落地生根,催生了独具特色的“绿金时代”发展图景,这也是第一部分篇章想要传递的核心内核。
文字敬脊梁:
镌刻凡人微光,传承生生不息的精神春秋
笔者:如果说生态篇章构成了作品的血肉,那么第二部分人物篇章无疑是全书的灵魂筋骨,您为何选择将红色先辈、劳模先锋、时代企业家作为重点书写对象?
姚:山河的变迁依靠时代发展,土地的厚重源于人的精神。齐鲁大地历来英雄辈出、文脉绵长,纪实文学不能只写风景、产业、地理,更要书写人、挖掘精神、记录信仰传承。所以我把第二部分定位为“精神春秋”,用一篇篇人物稿件,致敬先辈风骨、捕捉凡人微光,构筑属于新时代的齐鲁精神图谱。
红色叙事是绕不开的底色,《梦随王尽美,思想长风烟》是我重点打磨的篇目。记录红色血脉在齐鲁大地百年传承、代代赓续的历程,让百年理想信念在当下依旧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让红色故事通过纪实文字被更多读者熟知。
我把目光投向各行各业的一线奋斗者,聚焦新时代产业工人的拼搏人生,将一线劳动者滚烫的奋斗姿态完整保留下来,致敬平凡岗位上的青春力量。
全书收尾篇目《提神的流年》,走出山东回望本土发展,通过地域对比直观展现山东近些年高质量发展的强劲势头,结合边境见闻感受国家崛起、民族复兴的时代大势,也是我个人十年行走、写作生涯的总结与沉淀。
整体来看,《山海春秋》两大板块相辅相成:前半卷记录外在的山河更迭、生态重塑、乡村振兴、产业崛起,书写时代看得见的变化;后半卷深挖内在的红色根脉、楷模力量、凡人坚守,传承生生不息的精神力量。外在山海流转,内里风骨永存,二者交融,才构成这部扎根山东、书写山东、致敬山东的纪实作品。
十年落笔有得失:
纪实写作的坚守、遗憾与期许
笔者:长达十年的创作周期,回望整个创作过程,您如何看待这部作品的价值,写作途中有哪些坚守与遗憾?
姚:对我而言,《山海春秋》算不上完美的作品,却是我写给家乡潍坊、写给齐鲁大地一封漫长的情书,也是一份留存时代、留给未来的乡土备忘录。十年行走采访,我始终坚守纪实文学“真实、在场、客观”的底线,拒绝虚构演绎,坚持深入一线、多方求证,把个人的悲欢情绪融入时代宏大叙事之中,在山川草木间观察人间百态,在四季流转里体悟时代发展。
成书过程里确实存在不少遗憾,多篇重点篇目因故删减了大量极具故事性的细节,很多采访片段没能完整呈现。但我认为,文学创作要服从大局、恪守规矩,取舍之间都是合理安排,删减不是创作失败,而是公共写作必须承担的责任。
当然,受水平所限,行文叙事难免粗浅疏漏,恳请前辈和读者多多指正。未来我会继续带动更多本土创作者扎根基层、书写现实,助力潍坊本土文艺创作不断提质升级,产出更多贴合时代、贴近大地的精品力作。
一卷揽尽山海阔,十年笔墨记春秋。《山海春秋》以大地为纸、以岁月为轴,把滩涂新生、大河安澜、榜样力量、时代浪潮尽数收纳。既是姚凤霄个人十年跋涉的答卷,也是潍坊纪实文学扎根乡土、记录时代的代表性成果。让更多人透过文字读懂齐鲁大地的变迁,读懂平凡人身上永不褪色的奋斗力量。而对姚凤霄而言,脚下田野依旧辽阔,手中笔墨不曾停歇,属于她的山海叙事,横无际涯。
编辑:李新花 张萌
一审:贾春毅
二审:孙瑞永
三审:王桂林














